年少时看琼瑶剧,印象最深的,就是围绕洱海的苍山,玉局峰顶,有一朵明亮雪白的云朵,当地人称之为望夫云。
相传,南诏有位公主,叫阿凤,与苍山上一位猎人相爱,遭到父王的反对。为了拆散这对有情人,皇帝派人害死猎人,更将他变成海底的石螺。公主伤心欲绝,思念过度,最后,在玉局峰上抑郁而终。
或许是她的愤怒之气,又或者是她为了呼唤猎人,化作了山峰上的一团白云。每当这团云出现在峰顶时,洱海便会怒海生波,电闪雷鸣。直到风雨飘向海面,融为一体,才慢慢散去。有人说,那是因为公主见到了海底的情郎,情绪又归于平静了。
在不幸的爱情中,总有一方在等待,而另一方早已心不知何处。
唐朝“大历十才子”中的李端,写过一首思念的苦情诗《闺情》:
月落星稀天欲明,孤灯未灭梦难成。
披衣更向门前望,不忿朝来鹊喜声。
一夜无眠,眼睁睁地熬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,终于盼到月亮落下,天空的星子也变得零零星星,似乎就快见到一线曙光。
闺房内那盏孤独的灯光还亮着,注定好梦难求。妇人披上衣服,走到门前张望,听到喜鹊的叫声,深感恼怒,为什么明明是听到报喜的声音,却未见那思念的人儿归来呢?
那种落寞、失望,再到绝望的感受,苦涩酸楚,坐立难安。
想当年,港剧《义不容情》,男主的儿子被丧尽天良的弟弟害死了,女主怨恨离去,让男主等她十年,如果十年未归,就不用等了。到了第十年的平安夜,男主满心欢喜地带着一瓶“幸运星”前往教堂,从白天等到黑夜,从夜幕等到黎明,夜空的星子,随着天色渐亮,悄悄隐去。
那个情景,何尝不是李端笔下的“月落星稀天欲明,孤灯未灭梦难成”?漫长的等待,是一件很残酷的事,因为未知的希望终会落空。
这份孤寂的心酸,对古代的闺中女子来说,便是如此。
北宋的“情歌王子”秦观,也创作过不少类似的苦情诗词,比如,这首《南歌子》:
玉漏迢迢尽,银潢淡淡横。
梦回宿酒未全醒,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。
臂上妆犹在,襟间泪尚盈。
水边灯火渐人行,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。
玉漏,古代报更的滴漏,一滴接一滴,几近滴尽,直到迢迢牵牛星散尽。银潢,横架在星空的银河,变得若隐若现。
邻居家的鸡啼,开始扯着嗓子一声接着一声,催人起床。宿醉醒来,神志仍是恍惚的。
手臂上残留着佳人的妆痕,衣襟处有被盈盈泪水浸湿的痕迹。
屋外,借着水岸边的灯火望去,渐渐有行人路过,天空那一轮弯钩似的残月,伴着三两颗星子。
这是一夜春宵后的离别之情,对比男女间的情感,女子的依恋不舍之情,有迹可循。据《高斋词话》中的解释,这是秦观留给营妓陶心儿的纪念词,因此,在句末“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”,将她的名字,刻在了天上,时时可惦记与念想。
也正因为是营妓,才会在天亮前,女子留下了妆痕与泪迹,依依不舍地离去。而尝尽爱恋的男子,灵魂还游离在现实与梦境中。但,对于鸡鸣,他的内心是“害怕”的,怕天明时,一夜情缘终将结束。
这种心境,在李端的《闺情》中,是妇人对天亮时,还未见归来的人影的“痛苦”;在秦观的《南歌子》,是有情人对天亮时,不得不分离的“痛苦”。
“天亮时,说再见。”恐怕是这个世界上,最无奈,最难过的道别,那是一种不得不与心中的情丝画上句号的爱别离,这比“爱而不得”更糟心。
等待一个人的心情,逼自己离开的心情,你可曾体会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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